第三次蜜月:爱是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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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 蓝欣(化名) 文/徐莹

  少年夫妻,中年怨偶,分道扬镳之后再度复合,才发现彼此错失对方多年,把人生最好的时光都用在了争强斗气上———这对在情路上走得跌跌撞撞的夫妻,数度分合之后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不仅要包容对方的缺点和错误,还要学会在生活中与对方不离不弃的同时,精神层面上也不离不弃———

  A.

  少年夫妻,我们曾以为,白头到老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24年前的那个初夏,在那所没多大名气的大学里,我和穆子(化名)因为同班而相识。

  我们的相爱是一见钟情式的。在那个总共只有24名学生,女生只有5名的班级里,我是最漂亮的女生,而穆子是最帅气、最文艺的男生。于是,只需一个眼神的交会,爱情就突如其来,像学生时代的很多爱情那样,纯情幼稚。

  背着吉他招摇过市,会一脸忧郁地弹奏《鸽子》和《雨滴》的穆子是学校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他却每天给我写一首诗。每天晚上,我会在女生宿舍的卧谈会上与室友们分享穆子写给我的诗,在她们羡慕的尖叫声中获取虚荣心的满足。

  恋爱中的我有些骄横,而穆子的傲气也不输于我。我们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其间也有女生试图靠近穆子,男生试图靠近我,可我们都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谁,别人的掺和只能让我们更进一步看清自己心中的爱,爱对方更多一些。

  年轻的时候,以为那样的爱情就是历经磨难了。每一次,和着穆子的琴弦哼唱那首《爱情故事》,我们都天真地以为,我们的爱情足够无坚不摧、惊天动地了,这样的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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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第一次蜜月,我们去了桂林。可蜜月之后的人生,与我的想象相去甚远

  毕业后,我们立马结了婚。在去工作单位报到之前,我们去了当时很多人向往的旅游胜地桂林度蜜月。

  所谓蜜月,其实只有4天。回来后,我们在租来的小套间里为事业和柴米油盐打拼。室内的物品大多是我们从学生宿舍搬出来拼凑到一起的,只有各自的一身新衣和双人床上的床单、被套才是为结婚而添置的。双方家境都不好,父母能给我们的钱大多被我们花在了蜜月旅行上。我们相信,凭着自己的年轻和勤勉,一定会赚到可以养家糊口还能孝敬父母的钱。那时的我们,从没奢望不用为钱发愁。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因为反应特别大,我身体又不好,所以怀孕两月后就请假在家休息。那段时间,穆子一个人养家,工作很辛苦,常常早出晚归。我在家一边做朋友介绍的会计活,一边为宝宝的降生作准备。那时的我,在现实面前有点清醒,看到闺蜜们听从父母安排,加入富有家庭后的富裕生活,心里不时有些失落。

  离宝宝出生还有两个月时间,穆子的一个项目出了事,处理完毕后被单位严重警告,并扣除当年年终奖。穆子很负疚地告诉我时,被贫困压抑了很久的我终于失控了,生孩子的费用和新一年的房租都指望着那笔钱呢,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该怎么办?

  之后,穆子每天回家更晚,并开始酗酒。我快崩溃了,跟他大吵大闹。我们开始相互敌视,直到有一天,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穆子嫖娼被抓,叫我去交罚款、领人。那天,刚好大姐从青海回来看我。跟姐夫一直在外地做工程的她本是提前回家准备过年事宜,遇上这档事,便替我全权打理了,包括斥责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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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家哭得天昏地暗,穆子只是站在我床前一言不发。当晚,我进了医院,女儿提前18天降生。穆子和他妈忙前忙后,低着头,似乎还带着负罪感。

  大姐一边趁婆婆不在时数落穆子,一边又在他们母子都不在的时候数落我。说穆子变成这样,我有很大责任,因为他在家中得不到温暖和尊重,只有花钱到外面去买了。

  我虽然觉得委屈,却不得不承认大姐说得有理。于是,我和穆子的这一劫,就这么过去了。

  C.

  第二次蜜月,我们去了浪漫之都法国。没想到,回来不到半年,我们离婚了

  穆子工作很努力,不久后被一家私营企业挖去做工程负责人。再后来,他成了老板的合伙人。而我,一边在新的岗位上用心工作,一边精心照顾女儿。因为在对的时候选择了对的行业,穆子的事业一帆风顺,我们成了那个年代先富起来的人。

  银行存折上的数字,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学毕业才7年,我们有了几处房产,两辆汽车,还有一家发展态势良好的企业25%的股份。为了更好地照顾女儿,穆子劝我辞职做全职妈妈。因为开的车比领导好,穿的衣服比单位所有女人都好,单位里很多人看我不顺眼,我曾想过离开,便高高兴兴地辞职,做起了全职太太。

  苦尽甘来的喜悦很快便被镜中眼角的鱼尾纹还有失去了青春光泽的眼睛所消弭,我决定好好补偿自己,拼命地花钱买时装、做美容,想努力留住青春。我结交了一批有钱有闲的女人,和她们一起逛街、喝茶,我们的花钱血拼地图从杭州、上海延伸到港澳、新马泰,然后拓展到欧洲。爱看书、上网,品位还算不错的我成了那群拜金女人的时尚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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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时间我颇有些自得,觉得自己有财有貌有品位,穆子对我却颇有些不以为然。很多次,在书房看书、网上下棋的他,看看衣着光鲜的我又要跟那群女人去打牌、血拼而欲言又止。

  那段日子,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思想交流,每天的对话除了孩子就是当月的经营情况,每当我想跟他说说闺蜜中听到的趣闻,总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他总是不屑地说我“越来越没文化”,于是女儿进入私立学校后,一个捧着手帕坐在床上看言情剧,一个坐在书房电脑前沉默不语,就成了我俩在家的常态。

  2001年8月28日是我们结婚10周年纪念日。5月初,我提议一起去法国玩一趟,算是兑现当年他说的,将来有了钱一定好好陪我度一次蜜月的承诺。当年在桂林,看着别的小夫妻拿着自己的相机相互拍照,我十分眼红,没有相机的我们为了省钱,只请景点的摄影师在大榕树前给我们拍了一张合影。那一次,穆子说:“等将来我们有了钱,我一定陪你好好度一个豪华浪漫的蜜月。”

  穆子办好欧洲12日游的手续,为我精心安排了一次浪漫的蜜月之旅。在塞纳河畔,我们深情相拥,许诺会永远相爱,不离不弃。

  然而,回来不到半年,我们却离婚了。原因是穆子外面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已经两三年了。外面不少朋友都知道,而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心高气傲的我,没有给穆子任何回旋余地,逼着他签了离婚协议。我要了女儿和两套房子,还有100万元现金,那是给女儿出国留学用的。穆子想要给我更多的钱,我执意不要,我觉得,自己这婚离得很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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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第三次蜜月重回桂林。虽然我们浪费了许多时光,但我们最终还是没有失去彼此

  离婚不到两个月,我瘦了4公斤。没有穆子的日子真难熬,可是我坚持离婚的,怎能回头?

  穆子依然在暗中关心着我,常叫女儿或朋友给我带东西,也会给我发问候短信。我默默地接受他的关怀,却只字不回,因为他依然和其他女人有联系,甚至和其中一个过从甚密。有闺蜜说,那女人很想嫁给穆子,穆子不置可否,只是转移话题。

  大家都说穆子心中还有我,只是等我给个态度。我不相信,可心中却暗暗希望穆子回来求我。但穆子没有回头,在外面玩得很开心。我们也曾在酒店偶遇,他会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而我,每次看到他身边的女人,都强忍着眼泪故作高傲地转身离开。

  2002年5月,我觉得很苦闷,去丽江住了半年。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比穆子优秀得多,也很喜欢我。可我视他却始终如兄长,爱不起来。午夜梦回,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始终是穆子的脸,抱着那把吉他,一脸忧郁地弹着《雨滴》。

  回到金华的第一天,就有朋友神秘地告诉我,穆子和那个一心想要嫁给他的女人闹翻了。我心中有一线希望浮出,可朋友说穆子有了新女友,是个很年轻、有文化的美女。或许是看到我眼中的黯然吧,朋友有些不忍,劝我赶紧找个人结婚,趁还不算太老。我笑而不答,心中凄然。

  以后,我减少了和很多虚荣拜金女人的来往,把时间花在看书、听音乐和短途旅行上,日子过得不算忙碌,心却慢慢充实起来。女儿是我最大的精神寄托,我开始学习做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穆子偶尔会在女儿放假时来家看她,陪她聊天。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我心中淡然。关于穆子的传闻仍不时听到,据说他换了不少女人,却不肯和其中任何一个结婚。这,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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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8月16日晚上,穆子不期然地敲响了家门,说是来看我的。那一晚,我们谈了很多,彼此前所未有地坦诚。穆子说,兜兜转转这么几年,他一直没有忘记我,能够驻进他心底的只有我。他说,我们有了钱之后,他只想好好享受人生,做那些我们年轻时想做却没钱没能力做的事情———读书,听音乐,周游世界。而我,成天痴迷于购物、保养、打扮,每天说的不是美容、时装就是八卦传闻,让他觉得我太庸俗,跟我无从交流,我们的思想离得越来越远。于是,他的目光开始转向外面那些年轻、单纯、文艺的女子,因为他能从她们身上看到当年的我……

  一夜长谈,我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年的8月28日,我们重回桂林,度过了我们的第三次蜜月。回来后,我们办了复婚。这几年,我们过得特别幸福,是那种平淡、真实、默契的幸福。因为中间错过了许多好日子,所以我们都特别珍爱对方,珍爱我们余下的时光。

  不是所有心生隔阂的夫妻都能如蓝欣和穆子这样破镜重圆,所以学会经营婚姻显得尤为重要。人到中年,当经济问题不再是生活的主要矛盾时,女人的目光开始转向物质和享受,而男人却更关注生命本身,关注年轻时辛苦打拼所丢弃的精神生活,这样的中年男女,心灵和思想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刺激、浪漫的婚外恋情得以趁虚而入。当婚姻出现问题和事故,不要只问责对方,还要从自身找原因,尽力去修补有裂痕的婚姻。或许我们常看到男人出错,但起因却来自两个人思想的疏离。聪明的女人善于经营家庭,更要善于经营感情。陷入中年困境的夫妇们,现在就该好好探讨并学习婚姻之道,学会从平淡的生活中寻找幸福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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