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归何处

蔷薇芳菲未谢尽,寂寞墙边抽新竹。晚风怡人在春暮。墨云昏雨,西山挂月,一番清新树。为付清白寻瑾玉,默对流星相思许。犹记亭前双燕舞。风铃声声,丹鹤故事,痴情归何处?

“蔷薇芳菲未谢尽,寂寞墙边抽新竹。”当看到了墙边蔷薇花开始凋谢的时候,禁不住想起“人间四月芳菲尽”。现在快到了阳历的六月,换成阴历也就是四月吧。玉兰花、丁香花、桃花、杏花、紫藤花、紫荆花等等都相继凋谢,从来没有像今年如此关注过这么多的花谢花开。芳香已淡去,颜色已残旧,春天怕是真的从此结束了。也从未见过新竹是这样出现的,就好像从地里抽出来一样。

此句反映了他的矛盾心理。旧爱已经离去,新爱徐徐而来。多么平常的一件事情,可是临到自己头上,怕只是千言万语难以说清。无论那段旧的爱情怎么结束的,他依旧恋恋不舍;无论他怎么恋恋不舍,可终究还要向前看。

一切美好的东西多是短暂的。他看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电影,罗密欧看到躺在石棺上的朱丽叶,以为她死了,毫不犹豫的喝下了毒药;朱丽叶醒来看到死去的罗密欧,就用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爱情面前,没有任何举动没有经过大脑的仔细审查,匆匆的做了决定。假如片刻迟疑了,这便是对爱情的亵渎,不是人内心深处的本能。反过来,如果罗密欧看着朱丽叶醒来,他们一起生儿育女,他们之间的美好爱情又能够持续多久呢?

美好的爱情是短暂的,可是真挚的思念却可以是长久的。就好像金岳霖可以守着林徽因一辈子。假如金岳霖老先生如愿以偿的和林徽因在一起了,假如林徽因答应了徐志摩,爱情变成了婚姻,美好变成了平淡。一如徐志摩开始对陆小曼炽烈的爱情,也在婚姻的现实面前冲淡。

“晚风怡人在春暮”,夜风吻脸轻轻,有情人依偎亲亲,徐小凤的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荡人心扉。这样的夜晚,杨柳岸晓风残月,路边上成双成对。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路上想入非非,为旧情,也为新爱。

“墨云昏雨,西山挂月,一番清新树。”暮春的傍晚,天边上推挤了乌云,像一幅水墨画;黄昏时分,下起了一阵雨。一轮新月从西山上缓缓升起。限于词的篇幅,他没法把金星伴月美好的景象。他喜欢金星伴月(长庚伴月)的景色,弯弯的月亮和善良的金星,紧紧相依。像初恋,那么纯洁,可最终却要分开。“一番清新树”,细雨洗去了杨柳上的灰尘,树叶变得绿绿的,偶尔一阵风,送来泥土的香气。就是如画的夜晚,他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听歌,一个人思念……

“为付清白寻瑾玉,默对流星相思许。”瑾瑜是一种洁白无瑕的宝玉,代表了纯洁无瑕的爱情。为了证明自己的爱,证明自己的纯真,他愿意付出一切一切。因为,曾经她对流星默默许愿,说到一生一世。他要爱她一生一世,永不变心。但这句话,恰恰反映了他的矛盾之处。爱一个人一生一世的前提,是她也爱他。只要她爱他,他便一生一世爱她。如果她已经不爱了呢?

“为付清白寻瑾玉”,里面嵌入了一个女孩的名字,他忘不了旧爱,可是她已经远去。只有这个叫瑾的女孩,能够给他温暖,慰藉那颗受伤的心灵。他不是不想天长地久,不是不渴望纯真的爱情,只是无论如何努力,这份纯真都无法获得美好的结果。过去他对流星的誓言依然如荡耳边,他矛盾,他不知所措。

“犹记亭前双燕舞”,表面上看,他赞美的是燕子的双宿双飞。其实内心深处,只不过是来掩饰他内在的想法而已。并不是双燕,而是一只燕子,他曾经迷恋的那只燕子。因为,那是她的名字。有时候,也是双燕,因为他目睹了她找到了新的伴侣,那份羡慕,那份嫉妒,那份难以启齿的伤感情绪。

“风铃声声,丹鹤故事,痴情归何处?”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像风铃的声音一样缠绕耳边,那是什么声音?是丹顶鹤的爱情故事。丹顶鹤一夫一妻制,如果一只先死掉了,另外一只不再另寻配偶。爱,就要一生一世,也许只有杨过能够做到吧。

当然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再次反映了作者的矛盾心理。“风铃声声”里面有一个人的名字,她在他脑中的印象就像风铃的声音挥之不去。不光是她的存在,还有天长地久的誓言,一生一世的幻想,一直萦绕耳边。

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情归何处。他坚守一生一世的想法,也许会有人嘲笑,也会有人赞同;他要放弃天长地久的举动,也许有人支持,也许有人反对。

毕竟是人,不是丹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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